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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1. 如何评价美剧《绝命毒师》?

          迄今为止,我仍感到《绝命毒师》是描述“人”最胜利的电视剧,不是好与坏,对与错,而是带给你看,这脆弱,仁慈,贪婪,凶恶,虚荣,以及纠缠在一起无从分割的爱与恨,才是人性本身。

          每日人物 / ID:meirirenwu

          文 / 矮木 编纂 / 金石

          《绝命毒师》,这部吉尼斯最高分剧集的坚持者,当年在艾美奖完虐《纸牌屋》《权利的游戏》等高分剧集的神剧,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。

          前段时光,国外有热情粉丝把62集的《绝命毒师》剪辑成127分钟电影,在粉丝群体中引起了一阵骚动。

          其实,在四年中,相似的尽力有过很多次,全球各地的毒师粉们孜孜不倦地推出各种剪辑版本,老白特辑,Pinkman小粉特辑,五季剧情的分辨梗概等等,热忱并未随着时光消失。

          对这部剧的熟习水平,可以让我这个英语渣听着原声没什么障碍地看完127分钟,然后合上电脑,像之前任何一次感慨:剪辑再怎么牛逼,还是装不下这个巨大的故事。对真正巨大的作品而言,或者对于人性的庞杂幽暗而言,127分钟,怎么能够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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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《奇葩说》第一季海选,谈到“悲伤”,三个脑满肠肥的老男人调侃一个女选手,还有什么比“我30岁了”这句话本身更悲伤的吗?

          “我50岁了。” 《绝命毒师》第一季开头,小混混小粉问自己诚实巴交了半辈子的化学老师老白为什么制毒,老白的答复很干脆。

          50岁,在中学教书,不管怎么调动热忱,学生们还是不愿意听你的化学课;老婆意外怀孕,没有正经工作,有个小儿麻木的儿子,仁慈又窝囊;工资不够支持每个月的信誉卡账单,教完课还要去洗车店打零工看老板神色,学生开着豪车在一旁讥笑,你毫无性格;好不容易弄了个诞辰party,但是所有人都缭绕在身为缉毒警察的妹夫旁边,包含自己的儿子,眼神里的崇敬,全体给了别人——这就是《绝命毒师》的刁钻之处,开篇就告知你,波涛不惊的人生是多么让人失望。

          这实在是一个衰得不能更衰,丧得不能更丧的故事设定,以至于这个故事底本可以早点面世:早在2005年(《绝命毒师》首播于2008年),Showtime、FX、TNT、HBO等多家电视台不约而同把《绝命毒师》剧本扔进了垃圾箱,高层们的理由很简略:“没人愿意看一个中年大叔在新墨西哥州贩毒的故事,而且他还是个大反派。”

          让老白没有在这种庸碌里完蛋的催化剂有两条,一是,他的日子已经压制至此,成果得了癌症。二是,白老师在成为白老师之前,本是个化学天才,成果被好朋友算计,一手开办的公司日后成了巨头,当时的女朋友也睡在了敌人身边。

          于是,说完那句“我50岁了”,老白紧跟着说了一句:“我醒过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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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大多数热剧的走向都是可以预测的——我们酷爱《越狱》,是知道不管茶包怎么捣蛋,米帅还是能想到措施逃出监狱;我们酷爱《神探夏洛克》,是知道再怎么千奇百怪的逝世法,卷福都能给你理出个头绪来;《权利的游戏》就是实力此消彼长,你杀我我杀你,谁去领盒饭都不奇异……

          但到了《绝命毒师》,没有人知道,这个出场时窝窝囊囊、畏畏缩缩,穿着白色内裤在荒地里被警笛声吓得浑身发抖的中年倒霉蛋,会被自己的天才和愿望拖拽到何处。

          在癌症被家人知晓之后,老白说过一句话:有时候我感到,自己从没有为自己而活过。所有胜利的影视作品都有共性,就是让观众发生代入感。在这个层面上,《绝命毒师》开头的铺垫异常精准,放眼望去,他的五十岁,就是庸众们的五十岁,你或者正在阅历,或者必将阅历,不信抬头看,苍天饶过谁。

          年青时因为生涯所迫5000美元卖掉股份后,可怜兮兮的老白每天都会关注公司的股价,眼见着公司一天天强大,追悔因自己过错的决议而错过的宏大财富。现实生涯中的每个人,谁没有过一两次人生选择让自己耿耿于怀,但即便无法释怀,也还是得这么活吧,不然还能怎样呢?

          后来有一次,老白跟妹夫Hank推心置腹,他说:我这辈子过得战战兢兢,担忧这个那个,整整50年。每天在清晨3点惊醒。得了癌症后我反而睡得平稳,意识到最糟的是胆怯本身,胆怯才是真正的敌人。

          看腻了美式超级好汉的戏码,这个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故事更容易让大家心有戚戚焉,我们离蝙蝠侠、钢铁侠、雷神和X战警都太远了,但离老白的世界却很近:不明不白活了几十年,妈的,从来没为自己活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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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接下来的故事就简略了,在同一副肉身里面,窝囊的白老师渐渐逝世去,凶恶的海森堡渐渐醒了过来,简而言之,《绝命毒师》的故事,就是表象人格和真实人格一明一暗两条线撕扯纠缠。

          知乎有个讨论是,老白为什么给自己起艺名叫“海森堡”,一个原因是,向自己的偶像致敬,海森堡是二战时代纳粹方的核物理学家,因为一次有意却致命的盘算失误,延后了纳粹对原子弹的研发。另一个是,海森堡有名的“不断定性原理”,暗喻自己像核外电子一样,老子就在那儿,但你就是抓不着。

          老白与海森堡

          为什么《绝命毒师》不能拍成电影,因为这个故事必定须要那么长的篇幅去铺垫,从第一季第一集白老师接过妹夫的手枪胆战心惊、无所适从,坐到警车后排会下意识地扣紧安全带,到第五季最后一集,海森堡依附自己的聪慧狠绝把贩毒团伙都突突了而毫无惧色,老白的全面黑化层层递进,逻辑上找不出什么漏洞,大家看着这个窝囊的角色一路变成一代毒枭,大概都会暗爽一番,与其怂逼地活着,不如轰轰烈烈地挂掉。两种人生摆在面前,鬼才不想成为海森堡壮烈一把呢。

          与老白的黑化同步的,是他身后全部家庭关系的崩塌,家庭被视作现代关系中最牢固的部分,但置于绝境之中,浮现在我们面前的一切都像纸糊的一样懦弱,老白为家人做出的全体就义,并非因为高贵,而是试图求一个心安理得。Skyler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光推开丈夫,把救命的钱给了自己的情人,Hank嘴上说着会陪老白渡过人生的每次难关,本相大白后,支持他抓捕老白的并不是正义感,而是男人可怜的面子和虚荣心。

          全剧最高潮的处所在老白跟妻子Skyler最后的告别:我爱好制毒,我也善于制毒,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,这让我感到,我真的活过。

          就这样,《绝命毒师》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片,把所有假装都撤掉,虚与委蛇和一团和睦都撤掉,裸露出来的部分,或许更接近人性的真实样貌。

          美剧编剧以爱挖坑驰名,跟大多数美剧习惯性烂尾不同,《绝命毒师》是一个越拍越出色的故事,第五季更在威望评分网站“烂番茄”上取得99分高分(满分100),入选了2014年的吉尼斯世界纪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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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《绝命毒师》的另一个迷人之处是轮回,故事开端于老白50岁诞辰,Skyler用培根给他拼了“50”的字样,这时候,老白的脸上嘟噜的都是50岁男人的悲痛,平淡的发型,平淡的打扮,开平淡的车,过平淡的日子,身后的家庭是繁重的累赘,他想要属于自己的、能痛快地喘口吻儿的人生。

          在不断黑化的进程中,他剃光了头发,戴上标记性的礼帽,脸上起伏着一半是凶恶一半是自负的沟壑,他不再毫无存在感,成了江湖驰名的狠角色。毒贩把他的名字当作冰毒品德的保证,他戴墨镜留小胡子的头像成了街头少年万分崇敬的隐秘符号。

          他目空一切,可以不眨眼睛杀掉一个无辜的孩子。可以对着胆战心惊的Skyler叫嚷:I am not in danger , I am the danger.旁人看,老白是坠入了无边的深渊,谁知道老白自己不是感到终于树立了自己可以主宰的帝国?

          在这中间,他一面摈弃过去的自己,又一面惧怕随之而来的宏大孤单。所以不管本性纯良的小粉怎么废物和捣鬼,老白都愿意一次次冒逝世去救他,也无比自私地为了把小粉留在身边,一次次损害他身边最爱的人。

          故事停止于老白52岁诞辰,这时候老白孤身一人,众叛亲离,自己在小店用培根拼了“52”的字样,他脑袋上重新长出乱糟糟的头发,眼睛里的凶恶和愿望都已消散不见,汽车后备箱里塞满美元,但是濒临绝境之时,他最想见的是已经把他当成魔鬼的家人。人生难就难在,从来没有什么两全其美。你选了一样,就得废弃另一样,此事古难全。

          迄今为止,仍感到《绝命毒师》是描述“人”最胜利的电视剧,不是好与坏,对与错,而是带给你看,这脆弱,仁慈,贪婪,凶恶,虚荣,以及纠缠在一起无从分割的爱与恨,才是人性本身。

          即便过去那么久,我都难以忘却当年看完《绝命毒师》之后宏大的失落感。看过这样的剧,很难再对别的什么提起兴趣。当年甚至痴迷到天天骚扰我一个编剧朋友,隔一段时光就特崇洋媚外地跟她说,什么时候,我们才干拍出《绝命毒师》这样巨大的电视剧啊,后来朋友没措施,直接回了我一句:切,让老白来我们这儿,五十岁怕什么,给他块二人转的手绢儿,再来俩广场舞的大娘,白老师哪有什么机遇黑化,必定能在无欲无求的祥和里安度晚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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